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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的博客:来自冰窟的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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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田野(笔名),河北蔚县人,曾在《人民日报》、《经济日报》、《中国贸易报》、《北京广播电视报报》、《新华社网》、《人民公安报》、《中国法制新闻网》、《河北日报》、《燕赵都市报》、《燕赵晚报》、《河北法制报》、《警视窗》、《张家口日报》、《张家口晚报》发表通讯报道、散文、诗歌、杂文等2000余篇,现为河北公安文联会员,张家口市作协会员,蔚县作协名誉副主席,著有散文集《马头山印记》、侦破通讯《警方行动---河北蔚县大要案侦破纪实录》、《蔚州警视》,短篇小说《大柜》、《围城》、长篇小说《没有阴霾的日子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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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 像  

2008-07-09 15:10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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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马头山印记》之十二

    到过一些地方,见过一些雕像,然而却都记忆不清,甚至全然忘却,只有一种,一种不能用玉和石雕刻的像,却在脑海深处定格成了永恒。

    一日中午,我从饭馆酒足饭饱之后出来回家,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我发现了他——一位衣着朴素、留着胡子的老人。他蹲在路边的石阶上,双手捧着烧饼,大口大口地嚼着,身边是一只很旧、很旧墨绿色的水壶。

    老人吃得很投入。他并没有留意周围人的眼光,那神色,显然是很饿。末了,老人用舌头舔舔散落在手指间的饼屑,抓起水壶,仰起头,爽快地喝了水。

    顿然间,我被眼前的一幕凝固了。脑海深处久藏着的烙印像是放映的幻灯片,间断而不连续的单镜头占据了我的整个视线。

    祖父!我的祖父!留在我印象最深处的雕像!

    祖父是个地道的农民,耕耙犁锄样样精通。祖父是个老实人,一生也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他只懂得农活,每天很早便起来下田,抚养着地里的希望。他很少到城里,除非是买些农具以外。

    那年夏天,祖父到城里置办农具,我便嚷着非跟不可,无奈的祖父笑着把我扶上了驴背。城市里就是比农村繁华、热闹。整个上午,祖父转来转去,为了一分钱同售货员讨价还价,好不容易买齐了农具,中午已至。我实在饿了,便嚷着祖父要吃的,祖父拉了毛驴,将它拴在一棵树上,牢牢地将我从驴背上抱下,来到一处背阴的地方坐下后,从手提的口袋里取出祖母早晨为他烙好的烧饼。祖父细心地掰下大半递给我,自己却留下少半。我饿了,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也象那老者一样,并没留心周围人的眼光,待我转过头来再看祖父时,却见正细心地舔着手指间散落的饼屑。末了,他拧开挂在胸前那墨绿色跟他共同战斗过的水壶,仰起头,大口地咽着。那一幕,深深地打了我,那一幕,也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中。

    如今,祖父也早已过世,然而我却时常想起那个年代的那个夏天,我和祖父,还有祖父舔着饼屑仰头喝水的情景。

    父亲继承了祖父的大部优点,唯独这一点,他是真的没有发扬。父亲从不在外吃饭,每日两顿小酒,都是母亲亲手做好菜端到桌上,他才细细地品味的。再到我们这一辈,祖父的优点,像是没有遗传一样,甚至连遗传的影子都很难找到。妻子每天在家做饭,我却很少品尝,品尝的只是花花绿绿、各式餐馆里点缀着刻花却又甜成不一的菜肴,喝酒也不像父亲细细地抿,而是大口大口地一杯杯下怀,酒过三旬,放了筷,摇着身子出来,餐桌上留下了未动几筷能让祖父饱餐一顿、父亲细品一宿的残肴盛菜。

    这已是我走过儿提时代后日日的行程,只有在深夜,想起祖父时,才叹息自己不该应有的奢侈和不该在骨子里生成的恶习!

    我想,这雕像,这老者,定然同祖父的年龄相差无几,定然和祖父一样,都从硝烟中走过。在他的的脑海中,我、我们也定然是那个时代以后父辈的叛逆者,老者之所以在如今物欲横流的时代雕在繁华城市的一隅,也许是以其真实的存在反衬那些飘渺的虚伪吧! 

我想,这种推测可能是,但也可能不是。看,那雕像落泪了,不,那分明是自己惭愧和内疚的泪水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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